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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枫之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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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母亲的回忆  

2015-04-05 09:49:22|  分类: 回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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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乙未清明时节,恰逢母亲百年冥诞。几天,带儿孙为双亲扫墓时,我曾长跪不起,诚致哀思。

        母亲离世快九个年头了,我时常想念她。尤其每逢节日,她的慈容懿态,更是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。

        母亲是一个农家妇女,生于1915年农历2月17日。我的外祖父是一个农民,最多时家有四十多亩土地,拥有全套的牛脚车辆。据我母亲说,她小时候生长在小康之家,粮食总是吃不完。种的花生,能收一茓子。母亲青少年时期,已值兵荒马乱的年月。外祖父家两次遭土匪抢劫后,便伤了元气。到了我舅父这一代,1948年解放时,家里只划了个中农成分,免吃了不少苦头。

       母亲的一生,困顿的灾难连连。 她21岁时和我父亲结婚,大我父亲三岁。那时有“女大三,抱金砖”的说法。不外乎是女大能懂事持家,相夫教子。据母亲说,她过门后过了一两年的好日子,父亲的脾气开始暴躁起来,动不动对她拳脚相加。后来父亲被抓了壮丁,当了两年的兵,得了黄疸病才准许回乡。父亲后来对我们讲,1941年,他所在的国军列为远征军,入缅作战。如果不是因病退伍,真的要马革裹尸,死于异国他乡了。邻村一个亲戚和他一块当兵,以后就一直没有音讯。母亲说,当时我们家是个大家庭,祖父四个儿子不分家,近二十口人在一个锅里吃饭。父亲排行老小,又不在家,母亲在大家庭里也没有什么地位。三位伯母都奶着孩子,母亲除了下田种地外,最重的活是推磨做饭。有时要干成天成夜。一次,母亲烧了一锅倭瓜汤,用一个大盆向外端。脚一崴,盆滑落了,滚烫的倭瓜汤浇了她一身。这次烫伤,她三个月才能勉强爬起来,腿上终身留有明显的伤痕。

        可能在父亲当兵回来后,祖父母主持分了家。我的父母分得10亩地,祖父母保留3亩,和我父母一起生活。从此,祖父母生活的担子主要落在我父母身上。其中衣食起居的照料,主要是我母亲承担。听说我的祖母很难侍候,给她送去的饭,如果不想吃,她连看都不看。父亲很孝顺,见此情况,会责怪母亲,他们还为此吵过架。母亲的一生,是辛劳的一生。大跃进年代,她同村里的男子一样,参加挖沟打塘的重劳动,抬土拉车,一次都不落后。1980年代,她除了帮我带两个孩子,还时常扭着小脚,参加繁重的田间劳动。后来,我把她接到县城,给孩子做饭。70多岁的老人,四层楼一天爬几次,现在想想,真是太难为她了。说说灾难。母亲50岁那年,村里来了一个算卦的瞎子。她请瞎子为自己算一卦。瞎子告诉,以后会有两次劫难:一次在57岁,一次在75岁,把三间堂屋打扫好养病吧。母亲多次对我和家人说起这事。谁知瞎子的话竟一语成谶。1972年春,我在学校读书,父亲去了茨淮新河工地。母亲夜里摔断了胳膊,卧床仨月才痊愈。那年她正好57岁。1993年刚过春节,下了几天冻雨,路滑得很,她在院里摔坏了股骨头。这一次摔伤,使她终身残疾,走路只能靠拐杖和板凳挪行。摔伤时离她77岁,只是比75岁晚了两年。

       母亲在我前面生的几个孩子,都夭折了。饥饿的可能不大,毕竟家里还有几亩薄田。当时,缺医少药,母婴保健更谈不上,天花、痢疾死人的事是常有的。我奶奶重男轻女,她当时已有5个孙子。每个儿媳生产,她都会去的。若是孙子,喜笑颜开;若是孙女,扭头就走了。母亲因跟前没有孩子,在家族里几十年都自觉抬不起头。 母亲39岁那年生育了我。据说我出生时奶奶也在,听说我是个男孩,马上接过,抱在怀里舍不得放下。我的出生,一家人自然欢天喜地,父母在家族也有了地位

        父母对我疼爱有加,母亲尤甚。我记事起,就是所谓的“三年困难时期”,村子里饿死很多人。在那饥寒交迫的岁月,母亲极其艰辛地养育着我。记得一天深夜,母亲叫醒我,端来半碗面皮,让我快吃。那时开集体食堂,家里没一点吃的东西。也不让烧火做饭,锅碗瓢勺都收缴砸碎了。当晚,母亲在煨水的瓦壶里,为我煮了几片面。我望一眼母亲,急忙把面皮吞进饥肠辘辘的肚里。以后几年的日子稍微好一些,但吃顿细粮,吃上一次肉,也很难得。但母亲做饭,总是腾出来一点麦面,团出一个鸡蛋大小的面团,擀几片面叶单独给我吃。有时把面团做成一个圆圈,放在灶底下烧个脖飢。后来日子好些了,逢年过节,来了客人,家里也会买点鱼,杀只鸡。因为鸡鱼肉不多,往往煎一下,放几块在客人的碗底,再盛上饭。每到煎鸡鱼的时候,我就站在锅台边看着。母亲会不时用筷子夹起一块,让我先吃。父亲说不能这样娇惯我,母亲总是虚心接受,过一会又明知故犯。我小时候身体不好,经常闹肚子疼。这是母亲的一大心病,因她多次痛失子女,已经伤透了心,流干了泪。每当我肚子疼,她会用一块热手巾捂在肚子上。然后为我揉肚子,一只手累了,换另一只手。她曾为我找过“神人”下药,也曾为我请过先生算命。“神人”的药当然没有用,后来看了医生,才知道肚子里闹蛔虫。算命先生的话倒对母亲起了作用。先生说:你这孩子是个“大独虫”。其实算命先生知道我是独子,故意说我命独,吓唬母亲。先生又说这孩子是水命,根子扎在西北的河里,以后说亲要在西北方向找。后来长大说亲,母亲真的刻意在西北找,其他方向一概不同意。这真是“便宜”了妻子――她娘家就在我村的西北

        母亲善良仁慈。她不识字,这些美德可能来自祖辈的家风和淳朴的民风。父亲的暴躁,世俗的炎凉,她都默默忍受着,尽管经常暗自伤神落泪。记得文革时期地主。一天,我向她说,村里一个地主婆,明天要开会斗争她。母亲问为什么要斗她。我说地主婆是万恶的,坏人。因为当时学校里社会上都是这么说的。我刚说一句,谁知母亲愤怒了,朝头打了我一巴掌。说,你这么小,怎么知道她是坏人,万恶?她告诫我:这个人是好人,别人斗她你不能去!她还告诉我,前村的一个阮姓四类分子,也是一个好人,过去是个有文化的秀才。她让我记住,做人要仁义善良,做事要公道正派。当时我不懂,后来听说,一些地主,真的没作什么恶,有的还做了不少善事。这件事使我受用终身。

        母亲喜结亲朋。她没有女儿,我四个表姐,两个堂姐,都跟她来往。以至后来几个姐姐的十几个孩子,都成了我家的常客,走动很是热闹。她五六十岁还时常看望她的舅母。其舅母去世后,表兄弟姊妹间还过往密切。最使我难忘的,她与我舅母的笃厚感情。过去老规矩正月十六有接姑娘的习俗。舅母在世时,每年元宵节后,表哥来接母亲走娘家住几天。而后,母亲会安排我接舅母来家过几天。舅母得过癫痫病,做饭烧火时一只手被烧成畸形。来我家,母亲总是给他用清水洗洗,热水烫烫。我真羡慕她们之间的感情。两人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,有时能说到半夜。母亲对我的几位伯父母堂兄弟也很厚道,每当家里过节做点鲜亮的饭菜,都要给他们送上一碗。当时我家三口人,做的饭本来就不多,送出去四五碗,也就剩下一半了。母亲乐于助人,在村里有很好的口碑。邻里有什么事情,她总是走在前面帮忙。母亲会剪裁衣服,邻居大人小孩的衣裳,都拿到我家,让母亲帮助剪裁。记得她有一个厚厚的书本子,里面放着很多鞋样子,花样子,供村里人使用。 

        母亲80多岁还能做饭,生活也能自理。1997年,我城里有了房子,把她和父亲接来同住。2002年父亲去世后,她身体的各项指标还正常,这很难得。但渐渐地神智越来越模糊了。两  年后,她经常说起胡话,刚刚吃过的饭,也记不得。 有一次,她说家里来了几个客人,让我们好好款待。其实,她 说的人,早在多年前就去世了。2006年春天,母亲已经形如枯槁,我们一点点喂她进食也很困难。 5月17日中午,在大家的呼唤中,我亲爱的母亲无病而终,与世长辞  。(2015.5)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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