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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枫之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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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是逸事  

2017-09-12 08:22:57|  分类: 悦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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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如是,柳如是(清)也。斯人逸事,试述一二
        柳如是,初名云娟,十五岁流落松江,后为盛泽名妓徐弗之养女,改名影怜、杨爱 徐弗善画能琴,“四方名流,连镳过访。杨爱青春年少,色美于徐,“绮淡雅静,亦复过之”。时有达官张溥来访徐弗,恰养母他适,杨爱毛遂自荐,代为迎接。张一见倾心,携至垂虹亭,“缱绻”而别。爱胜任愉快,自负且暗誓,若择夫,必博学好古、旷代逸才而适之。
        杨爱是见过世面的女人。她出身世家,童年家败,被卖入大户人家做侍婢,后流落勾栏。结识张氏,使她眼界大开,遂独张艳旗,遍招才子名流,过上了游妓生活。她也是个心志纯高、有追求的女人。她一直以为:美好生活要靠自己创造;眼前的快乐都是浮云,人生总要作长远打算,能找一个富贵且喜欢的人托付终生,才是上策。颠簸生活波折无定,男女之间的爱恨情仇,使她成熟。期间,她一度在草衣道人王修微家小住,有幸目睹虞山大学士钱谦益风采,又听闻此人学富五车,为当时李杜,便有意结识。杨爱便为士人,驾扁舟一叶来虞山,会晤钱学士。她易杨以柳,易爱以是,自制名片,书诗若干,以引起注意。名片递进,门人通报,钱以为俗士,未看名片,便以不在家为由推辞了。翌日,钱无意中看了下名片,其中“桃花得气美人中”,颇不俗。细读之,诗作字字玑珠,不是一般俗子所为。急问门人,昨日来访者是何等样人?门人答,普通“士人”。钱更怀疑,急登车到河边寻找。原来杨爱的小舟就泊在水边。昨天未见到夫子,她一不做二不休,打算再二再三求见,诚心所在,不怕金石不开。钱没费周折,轻易找到了杨爱的船,访杨于舟中。眼前哪是什么“士人”,嫣然一“美姝”也,素衣娇躯,有林下风。钱谦益很自负自己的感觉,心里很受用。杨爱安顿夫子上座,端出上好茶水,香唇如樱,亲尝凉热,夫子心里更加受用。喝了一会茶,说了一会话,杨爱拿出自己书写的诗作就教。夫子赏其诗,才华横溢;又观其书,有虞褚遗意。两人相见,一下子都找到了感觉,絮语终日。夕阳西下,不忍言别。夫子告之,以后长相会;相会就以“柳是”相往复;我且字子以“如”,作为今日见面之证盟。杨爱春风满面,连声为诺。杨爱,自此名柳如是。(另有一说,柳与陈卧子交往时,就有诗作署名“柳隐如是”。
        相会一次,肯定不是如是的初衷和本意。自从见过夫子,她开始规划自己的人生。她对钱十分钦佩,佩服他的才学,仰慕他的地位,更感激第一次见面给予的体贴和温柔。她认为,钱夫子是一个能给自己一生幸福的另一半。基于此,如是在社会上宣传:天下惟钱学士始可言才。我非才如钱学士者不嫁。秋风瑟瑟,如是赠字钱学士: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,纵我不往,子宁不嗣音。青青子佩,悠悠我思。纵我不往,子宁不来。挑兮达兮,在城阙兮,一日不见,如三月兮。”钱闻之大喜,也昌言:天下既有如此怜才知情之美女,我也非如是者不娶。适钱正丧偶,乃作《美生南国》贻如是。“有美生南国,清芬翰墨传。河东论氏族,天上问星躔”;“生为娇小女,容华及丽娟”;“芍药翻风艳,芙蓉出水鲜”;“诗哦应口答,书读等身便”;“锦上文回复,盘中字蜿蜒。清词常满箧,新制每满篇”。多溢美之词。如是明慧无比,自知如何回报。彼此往返流连,“文燕浃月”,冬雪飘飘,生米已成熟饭,如是归于钱。钱筑“我闻室”藏娇。
        时钱年届花甲,黝颜鲐背,白发皤然。如是芳龄二三,凝脂意体,盛鬋堆鸦。花烛之夕,胶漆燕尔。钱笑戏柳:“吾甚爱卿发黑肤白也”柳也戏钱:“妾甚爱君发如妾之肤、肤如妾之发也。”对视大笑,相拥而卧。
        我闻室里,少妻老夫,花朝月夕,欢声笑语。次年春,如是作《春日“我闻”室》以记之:“裁红晕碧泪漫漫,南国春来已薄寒。此去柳花如梦里,向来烟月是愁端。画堂消息何人晓,翠幕容颜独自看。珍重君家兰桂室,东风取次一凭栏。”初夏,钱正式纳如是为夫人。芙蓉画舫,“箫鼓遏云,兰麝袭岸。齐牢合卺,九十礼仪”。人生快事,花好月圆,钱自此称如是为“河东君”。
        越两年,钱于虞山北麓构绛云楼。文物古玩无数图书古籍万卷充牣楼中修竹桂绣帏琼榻,撰书修史,诗词酬和,夫唱妇随,岁月安好。钱称如是为“柳儒士”。
        越十年,绛云楼毁于火,夫妇移居红豆山庄,夫妇恩爱有加,厮守相望如初。
        红豆者,相思物也。后陈寅恪因之著《柳如是别传》,我因该书对传主生平略知点滴。最近偶读《绛云楼俊遇》,心系如是际遇,特录上述逸事以备忘。

     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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